当鸟儿翩飞的湖,只剩下死寂的水塘时......

大自然野趣 2021-01-24 09:53:34


白湖、蘑菇湖、乌伦古湖,是我们在新疆观鸟途经的三个主要湖泊。匆匆相逢,又匆匆别离,精彩和悲伤各不相同。


如果没有了鸟,这儿只剩一个死寂的水塘


白湖不大,就在乌鲁木齐市郊不远。


和内地不同,新疆的人居地是由一块块的绿洲组成的,出了绿洲,绿色往往会以一道笔直的边界方式戛然而止,随后接管一切的,是戈壁大漠,是黄与褐统治下的世界。所以,内地城市的郊区一派绿草如茵、田陌纵横的美好想象在这里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碎裂突兀的荒山、低矮零星的荒漠植物、乱石横布的地表,以及从头顶如万针扎下的炙烈阳光。



但最刺眼的却是紧贴着湖岸之上的、居高临下的几栋还在修建的高层住宅楼,广告上赫然打着“坐拥白湖”。


我不知道在周边一片荒芜之中坐拥白湖究竟有什么意义?难道是湖边一小片在熏热的风中已有些蔫巴的芦苇丛可以唤起飘逸的神思,构成虚幻的江南?空气中有一丝并不友善的气味,远处,可以看见化工厂的反应塔林立。


但白湖吸引了鸟儿,鸟儿吸引了我们。或许是因为这里周遭的荒芜,长期远离人居的骚扰;或许是因为湖边并不算多但从未消亡的芦苇丛;每到夏季,众多的潜鸭、䴙䴘聚集于此,以此为家,繁衍后代。凤头䴙䴘、黑颈䴙䴘都已“变脸”,一个向下留起络腮胡子,一个向上长出金色的耳羽;红头潜鸭、凤头潜鸭、白眼潜鸭不玩这些花样,高效率地忙着生娃,此时已然儿女成群。抬眼望去,一长串的小不点儿跟在父母后面排成一溜儿,在水面划过一道道涟漪。



我们到白湖是为了看白头硬尾鸭——一种长得很像唐老鸭的潜鸭。全中国能看到它的地方没几个,白湖可能是最容易到达的。


它就在那,我们在岸边用单筒望远镜很快就找到了。三只成鸟,涂满白粉的大饼脸上嵌着黑豆一样的小眼睛,还接一个硕大的蓝色大扁嘴,像日本艺伎的装扮:奇特、丑陋,隐约里却又藏着几分诡异的美感。褐色的屁股上一根硬邦邦的尾巴不时地翘得高高的,有时候还喜欢大嘴朝天,快活地叫上几声,远远看去,像只两头翘的小船。



疆绿蟾蜍,此行唯一记录到的两栖动物


白头硬尾鸭很少像其他的潜鸭那样远离浅水区的芦苇丛。世界那么大,它们并不一定就想出去看看,做个居家的宅男宅女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更何况如今它们声名远播,“世界”自然会来看它们。


新疆的鸟友们已经为保护白湖及周边的环境付出了很多努力,最终结果目前并不清楚。毋庸置疑的一点是:如果这个湖泊里的鸟飞走了,那么买那了湖边房子的人,坐拥的不过是可以洗个凉水澡的水塘而已。


当鸟儿翩飞的湖,只剩下死寂的水塘时,......当人类作的只剩下自己时,......不敢想了。


蘑菇湖


蘑菇湖在石河子市,是人工湖,平原冲积扇上的一道大坝造就了这个大约40平方公里的水面,车开上大坝的那一刻,我们惊呼看到了海。说像海有些夸张。不过,近岸绿草如茵,牛羊成群;湖面波光粼粼,上有百鸟翔集;远处水天一色风卷流云;湖色秀美,当真不让内陆任何一个大型湖泊。



我们来这里为的是看领燕鸻。就我个人而言,对领燕鸻并没什么期待。


单从外表上看,领燕鸻和东部比较常见的燕鸻几乎看不出什么分别:只是停下来的时候,飞羽的尖端相对长一些。而它们之间最显著的差别是三级飞羽外缘有一点点白色的边纹,对一只飞行犹如燕子般敏捷的鸟,这种差别几乎是肉眼无法分辨的。这会大大减少了观鸟的乐趣。但此行来新疆,抱着自己总的目击鸟种冲击800的目标而来,多一个新鸟入账总不是坏事。



领燕鸻在国内其实很少见,平素里矜持惯了,一开始躲躲闪闪的不肯让我们靠近,见我们并不跟随,颇为没有面子,于是心一横,干脆落到了我们前方很近的地方一动也不动,昂着头,摆出一副“我这么珍稀你快来崇拜我”的傲慢嘴脸,任由我们看个够。


无奈我们实在看不出它比普通燕鸻美在哪里?想起前两日在北沙窝的那只棕薮鸲,它们这两个稀罕物若是凑到一起,一定会感叹人类怎会如此肤浅,活在一个“看脸”的世界!



湖水退却的草滩上,不仅牛羊成群,靠近水线的区域,也是鸥鹭和鸻鹬类鸟儿的天堂。只是因为这些鸟在东部沿海也是寻常见,所以美是美哉,但并不能令我兴奋。


近水处有一些明显的小石头块,或者相对干燥的区域,连成一线,与水线并排。我走近,果然是巢区——不时地可以看到还没有孵化的鸟蛋,以及为了躲避天敌纹丝不动伪装起来的雏鸟。我刚提醒众人小心脚下,天空中那些鸟爸鸟妈们就已经出离愤怒了,绕着我们头顶大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着急。


我们自然知趣地快速退让。可是那些骑着摩托车和马儿在草地上嬉耍的游人就未必了。其实未必是他们不够关心鸟类,而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车轮下、马蹄下、脚下,就有着一个个脆弱而绝望的生命。


那天,有个身在马耳他的朋友转发一个微信,说有一只海龟在马耳他的一个海滩上产卵,当地政府得知消息后立刻关闭了这个本来作为景点的沙滩,并向市民积极宣传,就是为了保证海龟可以顺利繁殖。


石河子,不,整个新疆地区能想到这一点的,恐怕一个都没有,更别说做到了。


反嘴鹬是水体富营养化的环境指示物种。摄影:越冬


草岸上还有很多硕大的死鱼,它们或许是传说中这里出没的玉带海雕吃剩的猎物,更可能是因为湖水的严重富营养化导致的窒息而亡。石河子市约有一半的生活污水未经处理就排放到这里,尽管有众多溪流的汇入此处产生稀释作用,反嘴鹬的大量聚集显然说明这里的水质不容乐观。



策马狂奔的年轻牧民惊起了原本停歇的鸟群,宁静的湖面上空霎时间如乌云集结,嘈杂声充斥天地。然而未几,几番盘旋之后,鸟儿渐渐落下,一切又很快地归复平静;只有几乎不漏痕迹的波浪轻轻地随风涌动,泛起有些刺眼的光芒。回首,阳光下的蘑菇湖像草原上一滴晶莹的眼泪。

乌伦古湖

在看见乌伦古湖之前,我的眼睛经历了戈壁荒山源源不断地干涩,但当那一片明亮的粉蓝色远远地印入眼帘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滋润,什么叫醉心。乌伦古湖,远远地就让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车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我决定先登上附近一座小山,在山头上去眺望那粉蓝色的乌伦古湖。


没爬几步,风大得让人有些站不住。我俯下身子开始手脚并用。狂风虽大,但还不足以将我吹走。没想到的是,当我艰难地爬上山顶,却赫然发现前面还有一个更高的山峰。风越来越大,开始有些觉得冷,在湖水的诱惑和冒险之间我的脑海开始权衡着,然而脚步却并没有停止,或许这是一种本能,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渴望。



当我最终以趴在山顶的姿势,费力抬头,终于将远处的乌伦古湖尽收眼底。


这时,一只黄爪隼急速掠过我身边,她已经被风吹得无法在空中保持骄傲的姿态,而我这一路弯腰屈膝,步履艰难,它见我,定然亦觉得狼狈不堪。在相视的一瞬间,我们彼此是微笑的,没有嘲弄,亦非惺惺相惜,是天地当歌的会心一笑。



在山下,用望远镜欣赏灰颈鹀,它瞪着大眼睛,既不言语也不惧人,和我们始终保持三米左右的距离,径自在石缝下、草根间跳跃觅食。未几,它的夫人也出现了,于是形影相随,比翼双飞。



不久,白顶䳭也出现了,它忙着捉虫子回家喂宝宝,起先还对我们有所防备,并不肯直接回巢喂食,总要先在外围停顿一下看看情况。后来习惯了,也就任由我们围观。只是,这鸟儿雪白的头顶与从脸蛋到屁股全然的墨色构成的强烈反差,让我几乎无法看清它的眼睛。虽然很近,虽然看了很久,但总有一种并没有看清楚的恍惚。或许眼睛真的是心灵的窗户,神意交流,缺此不得。



后来,我用望远镜在山坡上毫无目的的搜寻:乱石横呈,罅隙多变,视野里乱糟糟的看得人头晕。


正欲放弃,忽然见了一个飞影,循着见它落定,然而距离遥远,依然无法看得真切。一方面,担心放下望远镜就在再也无法在一片背景如此相同之地找见它;另一方面,靠近它是弄清楚真相的唯一的选择。舍得之法,无非先是一个“放下”。我一点点的靠近,等到相机终于可以勉强纪录影像的时候,快速按上几下快门,然后重新拿起望远镜欣赏。



一个背风的石头凹里,竟然是小两口正在秀恩爱呢!厚嘴相互摩梭亲吻,情意浓浓。这鸟儿浑身淡淡的土黄色,不见什么美艳之处,只是花白的翅膀沾染着些许的粉红,算是不负春意的辉映?这是蒙古沙雀,是此行的目标鸟种之一,就这样机缘巧合地被我收入囊中,之后再也没见。


等我们沿着公路靠近了乌伦古湖的时候,茂密的芦苇荡遮住了视线,那湖水也只剩下一湾荡漾的轻波。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未能去八百平方公里乌伦古湖最壮观的断崖北岸一探究竟。然而,当我们在灌草丛生的沙质湖岸稍作停歇,大自然早以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天地大戏。



我们虽然头顶一片晴空,但环顾四周,无不阴云密布,黑压压势若摧城。乌云与四野连成了帷幕,我们恍若置身暴风眼里,闪电照亮远处的天空,狂风刚开始触及我们的衣衫,就迫不及待地拉起黄沙助纣为虐,我们不得不将相机和望远镜紧紧地包裹在衣服里免受其害。


原本慢悠悠自由散漫的骆驼开始在灌丛地里狂奔,棕尾伯劳的幼鸟嘶哑着呼唤父母,毛腿沙鸡急匆匆地从头顶飞过,湖面上原本翱翔自如的燕鸥此刻也像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摆摆,黑水鸡和凤头潜鸭赶紧躲进芦苇丛。


空无一人的公路上,落荒而逃的我们,望着白浪叠涌的湖水和渐渐逼近的黄色天幕,毫无廉耻地,坐拥荒野飙客的自我陶醉。



作者随笔

自然有大美,人类置身其中,方可洞悟大爱。有了对自然的热爱,探索自然的奥秘顺理成章,再多一点莫以小恶而为之的慎独,环保便是一个人的自觉行动。



图文作者:山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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