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林 | 白沙滩探疑

在路上的文字 2019-06-24 20:10:23



白沙湖探疑

作者李晓林

    

我多次去过帕米尔高原,次次都有种新鲜感。

火红的七月,我再次走向这个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出喀什上314国道向西,沿盖孜河畔怪齿粼粼的山峰脚下爬行,左拐右突,海拔渐高,一百六十公里后,就来到了阿克陶县布伦口乡了。

走上高原,首先映入视野的不是雪山,而是一个宽大美目清澈的大水湖,平静无浪,恰似高原上的一面光滑宝镜,荡漾无边,蔚为大观。湖对岸的雪峰挺拔,一字摆开,如墙高耸,突兀于对岸;有的峰顶上积雪少许,有的下半身披着白花花的沙子,起伏跌宕;有的山体侧面被无情的狂风剥削的褐色斑斑,墨汁涂抹过似的;沙山、湖水、蓝天、白云,在这里组合成了一幅协调搭配的天然神奇景色,倒影在清清的湖水中,如仙如境,美艳绝世,令游人赞叹不已。惹得上高原的游人缺氧的大脑瞬间灵动起来,坐车疲惫的身躯也得到了缓解与释放。

这是上苍纵情恩赐予高原的一件绝世艺术品,也是地球上的自然界孤品。人类可以上天,可以登月,但无力创造或复制这样的奇观美景。

 

记忆中,第一次走上高原时,发现这里还是一个湖水渐多渐少的水库,没有像今天这样令人诧异,倒影绰绰,景色非凡。

这个水库位于公格尔九别峰脚下,海拔3600米。每年的夏季,高原气温酷热,雪峰上的雪水融化的就多,顺势而下,积小成多,汇聚成湍湍河流,一部分在靠近对面山峰脚下的宽阔河道里奔腾不息,似乎无法停下时代的脚步,一部分却自由自在地聚集在这里,好象要专等什么似的,日久天长,汇聚成了一片汪洋湖水;春秋季节,气候较冷,雪水融化的较少,部分地方裸露出了湿润的淤泥,还长出绿悠悠的寥弱青草,星星点点,牧民们常赶着羊群在这里放牧。羊儿在河水干涸的地方自由自在地吃着草,寒风呜呜地无情吼叫,来来往往的游人和车辆在公路上急匆匆地穿梭,各干各的,互不相干。

大自然之神,往往是最伟大的艺术家。后来,紧靠公路边水库里几处地势较低的地方,形成了硕大的巨型蓄水池。浑浊的雪水在这里历经日月星辰的亲吻,泥沙被过滤沉淀,竟变得湛蓝绿青,纯净无暇,静穆温存。阳光一照耀,远处的沙山和蓝天白云,整体倒影闪现在水池中,一幅幅自然景观就这样诞生了。山中有水,水中有山。每每游人行走在这里,给人感觉,人在公路上行走,犹如入海市蜃楼仙境中遨游。

高原上生活的人最喜欢的是大自然的神奇美景。我常被高原上奇观景色深深地感染。每次路过此地,心里充溢着一种激动而颤栗的情感,总要停下匆匆的脚步,亲耳聆听碧波湖水的述说,静静的观赏着自然风光的神奇变幻,有时,偶然高兴了还捡起湖边的石子往湖水里扔去,朵朵浪花瞬间跳跃。我发现构成水库最美丽的,却不是这里的雪山与湖水,而是如浮飘在水湖上对面山中沉默不语的沙子,可以说,如果没有对岸高高在上的白色沙漠,这里却失去了神秘的诱惑,也难已让过往游人怦然心动,留住脚步。沙与湖水,在这里融汇成了如胶似漆的一体,柔情蜜意地编织着高原上的风景,天生的造就,互相辉映,世上罕有,二者缺一不可。

气候的变化,往往能让这里的湖水幻化出神奇多姿的色彩和影像。狂风阵阵时,沙山却如黄烟飘动,感觉一会呈墨色,一会呈亮堂状,大大小小起起伏伏,忽高忽低,远近不同,憾人心魄,似乎在向人们尽力展露自己妖娆美丽的姿色;阳光明媚,天空飘云时,这里却是清新惬意,佳境纷至,心逸尘俗,朗爽阔远。远处的沙山象浓妆的油彩画,横亘在湖水的对岸,涂抹着大山,湖水中的倒影幽奇,雪山连屏,幻境清晰可见;雪后放晴时,呈现出一派冷峻、壮阔的气势。大雪美丽了荒原,点染了湖水。有沙漠的地方却是积雪斑驳陆离,湖水表面上结着厚厚冰雪,舒展、刚毅,戴着雪冠的山峰横亘蜇卧,峰岭嵯峨壁立,恰如护着这里的湖水卫士。站在湖边远望,就会感觉到一股浩然清气扑面而来,涤荡一切纷繁尘埃。

过往的人们都把这里称为白沙湖,名字越传越远,约定俗成在人们的脑中,以致于真正的地名“布伦口水库”却在人们的脑中消失了。



来这里的人们都有个疑问常涌心头,为什么高原单就这里有些沙漠?其它地方没有?它们是怎样形成的?

据说,亿万年前,这里是一片海洋,今日最高处恰是昔日最深处,还生长着各种绿草。700多年前,长春真人邱机处来到帕米尔高原时,看到这里还有大片叶子,冬天叶子还是青绿的。由于地壳运动,经过亿万年流水的切割、侵蚀的雕塑,植被荒芜沙化了,才构成了如今万山峥嵘、沙漠蜇伏的奇特景观。这种说法似乎靠谱些;还有人给我讲,这里是个大风口,四季都寒风狂飙,是大风将河里的沙子刮起来抛到山上的。就连来这里的导游也是给人这样介绍的,但又有许多人觉得很难信服,为什么单就湖对面那几处大山有沙子,其它地方没有呢?还有没有第三种解释呢?谜一样的答案伴随着风沙浩浩,随历史的岁月湮没了,留下是只是后人对它的疑惑与欣赏。自然界的种种雷霆造象现象都是无法寻根探源的,多情的大自然会造出许多奇异的美景,来繁荣寂寞的高原。我一直认为,最好不要探究揭开这里的谜底,让它永远留给人间,否则,这里的美景将变得平淡无奇。

我听出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人讲,他们自小就看着这些沙漠长大的,也不知此地的沙漠是怎样形成的,只不过,那时山峰上的沙漠相对现在来说较少,没有现在这样多,河道里的水也少,随着气候的变暖,这里的一切一切都发生了较大的变化。还有一位老者给我讲,五六十年代,有一位日本人到此旅行,沙山景色令他触感惊奇,所有的沙子都同水相依相伴,生存于水边,沉积在河床上,而这里的沙子竟生存在河道边的高高山上,还是白色的,晶莹剔透。他好生纳闷,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不顾高山反应,道路险阻,找了当地牧民借了一匹马,专程涉水到实地一看,以图寻找沙山中的“秘密”,几次查看地形,也找不到个中原因,走时还装了一些沙子,带回国内去研究去了,后来,听说竟要出高价买这里的沙子。事情很快报到北京,日里万机的周恩来总理指示有关部门研究,这些沙子有什么矿物质?无数次的实地考察与化验,科研部门也没发现此地的沙子有什么内中特殊奥妙。苏联人听说后,也取了一些样品拿回去了。最后,也不知道日本人要干什么用,中国政府也不同意卖,不了了之。

传说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这里的沙子历经狂风的吹拂,雪水的侵润,阳光的摩挲,千年、万年后,历经群山万壑大熔炉的磨砺,说不定还真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呢!如今的玉石不就是如此历练的吗?

一次,我从喀什上山路过此地,远远地发现湖对岸沙山上竟有牧民的帐篷扎根,搭在帐篷外红色的毡子是十分的亮丽,旁边还有一匹骏马,神彩奕奕地肆意走动,此情此景,时时撩动我那激情的心。他们从那里过去的?细一问,山峰脚下的沿湖边上,有一条崎岖险峻的小道直通这里。啊,我何不找机会也去沙山中实地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无穷魅力呢?



机会总能寻找到。有一年的夏天,北京某大报刊的媒体摄影记者来此地,我有幸陪同。见过世面的摄影家们一到此地,深深地被此沙此湖景色所折服,临时改变计划,就在这里拍摄。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正在睡着呢,我们就背好器材,骑上备好的马,沿着山峰脚下湖水边上牧民放牧走的简易便道绕行,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就来到了人们常在公路上眺望对面的沙山中。不到实地不知道,真正到沙山腹地时,我才感到这雄浑的沉默沙山中包含着极其丰富的内涵。初看,沙山线条缥缈,虚幻,像一缕梦痕,仿佛一阵风就会飘然而去,细看,这些沙粒是乳色与土色相夹杂,个个历经寒风的千锤百炼,颗粒变得坚硬如铁,有的还释放着五彩六色的光泽,放在手里感觉很沉重。靠湖的山峰沙子较多,有的沙粒披挂在盘桓嘶咬的山石上,有的卧在平缓的戈壁上,有的沉睡在高低不平的群峰中,绵延几十平方公里,气势磅礴,给人有种时时击垮你的压抑感觉,而沙山的背面沙粒却很少,个别有土的地方还长着稀稀落落的绿草,在洪荒的高原上,显得特别耀眼。双脚踩在沙粒上,感觉细柔酥滑,冰凉渗骨。看来,大风吹来沙山的说法是极有可能的。

我们走到沙山的背后,对着公路方向架好摄影器材,专等太阳升起照在公格峰的那刻然后进行捕捉美丽景色。我好奇地走到摆好的相机内,沿着寻相孔望去,感叹这些拍摄家真会取景。只见相机镜头内,远处雪峰高耸,蓝天高悬,白云朵朵,水库中青草卓立,两只羊正在专心致志的吃着草,近处,沙漠耀白,一片茫然。时间静静地走过,当东方的太阳在高原上冉冉升起,摄影家们忙开了,这里照一下,那个角度再拍一张,刚才还暄嚣的嘈杂声,骤然变得寂静,只能听到快门“啪”、“啪”的响声,整整一上午,就在这里的探寻新的视角。这些摄影家们高兴地对我说,他们去过世界上许多地方拍片,有雪山,也有水湖,二者兼有者,实属不易,但像这里有湖、沙漠、雪峰和绿草,美妙地结合在一起,共处一体,光彩照人,撑起一片惊世骇俗的巍巍壮观景色,是世界上罕见的,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在中国是没有的,亚洲国家也没见过,其他国家也没有看到过此景。



听此话,我顿感震惊,帕米尔高原上有如此美丽景色,我们天天守着、路过却还不知道呢!后来,我常常关注中外影视画面、摄影中的照片,总想发现和这里相同的景或相似的地方,但都令人失望。也许我是孤陋寡闻,看到的太少,也许世界上有的地方还没有被发现,无法告诉人们。但不管怎样,目前,这里的自然山水景色是唯一的。

时光流转,白驹过隙,沧海桑田。时间到了2012年,这里的水库真正变成了大型水电站,不远的山口处筑起了高35米的大坝,水库容量4.4亿立方米。随之紧靠水库边绕行的那条中巴友谊公路都提高了路基,水库变得更加美丽、更加壮阔,湖水与白沙构成了一道淼淼碧波的风景线,即使再高超的丹青妙手,也难以调配出那美轮美奂的魄丽,“高峡出平湖”显现于大山之中。

这里成了游人关注拍照的地方。每一个上下高原的人来到这里都是汹涌澎湃,炽情如火,都要停一停,休息放松一下,既是适应高原的气候环境,更是欣赏高原湖光的美景。人们在惊叹大自然的神奇美妙之余,纷纷拿出随身带的手机、相机,随意地去任何一个地方拍摄,都会出现一方魅力无限的美丽图画,留下短暂的精彩。

站在湖边,心境特别好。只见对岸沙山虚虚实实,浓浓淡淡,明明暗暗,朦朦胧胧,日影移动,山色渐变,湖中沙山倒影幽奇,不禁感慨,观这里的风景,真有“山在水中,心在梦中”的境况。  

白沙湖,它是高原上的悠闲自然湖,有人说,它没有过多的名胜故事和人文景观,但我说,它的历史和文化都是以无字方式,写在这雪水里,写在对岸的沙山上,写在狂风暴雪中。也许,这正是它令人诱惑的原因所在。

 

乐土总是在水一方。有了沙湖,给这里的牧民们带来了梦想。附近的牧民都在这里建起了平房。每每有车停下,生活在这里的柯尔克族牧民将游人围起来,主动靠上,热情洋溢,虔诚地推销他们收藏的奇石、玉石和工艺品一类。我主动与一脸庞黝黑的男子攀谈起来了。他说他叫沙力,布伦口乡的,一家有四口人,小孩都上学,祖辈都是放牧的,原来不住这里。这里来的游人多起来后,他们在政府的关心下才在这里盖起了房子,将夏天在外放牧捡的奇石一类,放到这里,让过往的游人欣赏。我问他,一年能挣多少钱?他黑黑一笑对着我说,不好说,有多有少,反正能弥补家庭上的生活上困难。看着他高兴地到处推销手中的各种玉石一类,我却对他的名字却感兴趣了,脑中一想,名字起的好,沙力,沙力,沙漠的美丽。

看来,这条湖为不但为当地的牧民开拓了视野,带来了交通上的方便,更带来了致富的路子。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白沙湖,走向另一处景点。相信,随着中巴两国一带一路越走越宽,还有更多的人不远千里、万里来此地观赏景色的。


 


作者简介

 

李晓林,男,汉族,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参军入伍。曾长期守卫在风雪边关,足迹遍布藏北阿里高原、喀喇昆仑山、帕米尔高原哨所。笔下大都记录的是高原边关的人和事。现退役生活在喀什。先后在《解放军报》、《散文选刊》、《中国西部散文》、《新疆日报》等军地报刊上发表各类文章计60多万字,有作品被收入多种文集。出版个人作品集《戍边山韵》、《缤纷帕米尔》。系新疆作协会员,喀什地区作协副主席。




编辑:东妮,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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